我跑進 BQ,門卻還是關著
十年、兩次被 cutoff 擋下,還有我從跑步學到、最後寫進 NexRex 的事。

2017 年,黃金海岸,天氣很好。
我跑出生涯最佳,3 小時 08 分 31 秒。當時我那個組別的 Boston qualifying standard 是 3:10:00,我快了 1 分 29 秒。
但那年真正能進 Boston 的 cutoff 是快 3 分 23 秒。換句話說,我得跑進 3:06:37 才行。
我有 BQ,卻還是沒能進 Boston。
2022 年,我又試了一次,跑出 3:17:47。標準是 3:20,但後來申請時,cutoff 超過五分鐘,我又被擋在門外。
同一件事發生兩次,真的很難接受。你好像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,門卻還是在你面前關上。
這個願望,我許了十年。每年我都幫它留一個位置,而且我還會繼續留著。
但這十年也讓我慢慢明白,我缺的可能不是更硬的課表,也不只是更強的意志力。跑步這件事,很多時候需要的是一個每天都在、真的了解你的人或夥伴。
故事要從我第一次撞牆說起。
可以對不起自己,但不能對不起隊友
2011 年,台北馬,我的第一場全馬,跑了 4 小時 55 分。
成績不是重點。33 公里後我就撞牆了,40 公里開始抽筋。身體一直叫我停下來,每一步都在想:要不要就停在這裡。
但 Joey 在我旁邊。
我最後不是因為多堅強才跑完,而是因為不想讓他一個人撐著。
那天我才真的懂,跑步雖然是自己在跑,但你不是一定要一個人扛。當身邊有人陪你一起痛、一起撐,你比較願意多走一步。
後來很多比賽,我都是和 Joey 一起完成的。從第一場馬拉松開始,我就知道,跑步從來不只是自己的事。

完美的天氣,我還是跑壞了它
我跑過幾次東京馬。其中一次,天氣很好、狀態很好、配速計畫也沒問題。
結果我太興奮,前段跑太快,30 公里抽筋,後面全亂了。
芝加哥那場,我吃了一包平常沒試過的能量膠,反胃,後半段直接崩掉。
馬拉松很殘酷。你站上起跑線那一刻,很多事情其實已經決定了。一個補給選擇、一個不小心過快的前段配速,都可能讓幾個月的訓練變得很不一樣。
所以後來我越來越在意的,不只是終點的數字,而是整段旅程。
每一天的訓練、每次間歇跑完的擊拳、比賽留下的照片,這些才是真的屬於你的東西。成績是結果,但過程才會留下來。
我把帶團隊這件事,當成帶一場馬拉松在跑
我在 IBM 和 Appier 帶工程團隊的那些年,常常覺得跑步教了我很多管理的事。
當一個好的配速員,比當那個一開始衝最快的人更重要。高強度和恢復一樣重要,沒有恢復,再厲害的團隊也跑不到終點。
在產品成長很快、大家都很拚的時候,我也看過團隊怎麼互相撐住。那種感覺,很像馬拉松 35 公里以後,你和跑友都很累,但還是一起往前。
痛是必然,但不是每一種痛都該硬撐
村上春樹寫過:「Pain is inevitable. Suffering is optional.」
這句話我一直很喜歡,但跑久了以後,我覺得它還少了一點。
痛來的時候,你要分得出來,現在是身體真的出問題,還是心裡只是想逃。這兩個聲音聽起來很像,但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聰明的訓練不是硬幹,也不是每次不舒服就放棄。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撐,什麼時候該停,什麼時候該調整。
而這件事,罐頭課表很難幫你判斷。
我想讓 Rex 成為每個人的 Joey
我以前一直相信,只要把課表吃完,成績就會跟上。
後來我發現,吃得完課表的人很多,能一直跑下去的人很少。
教練最了解跑者,但再好的教練,時間和注意力都有限,不可能每天替每一位學員把所有細節都看一遍。
2021 年,我認識了後來的共同創辦人小偉教練。我們開始想,教練和跑者之間,有沒有一些事情可以被更好地補起來?
2022 年,我把 Runner Network 當成 side project 開始做。到了 2025 年,AI 終於能更穩定地理解長時間累積的訓練資料,我看見了一個很好的機會。
我想做的 Rex,不是另一個儀表板,也不只是一本行事曆。
我希望它能記得你走過的路。記得你八個月前的膝蓋不舒服,記得你上次撞牆可能是因為前段太快,也記得你最近其實已經累很久了。
它不是要取代教練,更不是要叫你硬撐。它想做的是,在你需要判斷的時候,讓你和教練看見更完整的脈絡,做出更好的下一步。
當年 Joey 陪我跑完最後那十公里。我想把那種「有人陪你一起走下去」的感覺,交給更多跑者。
這是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。

我是工程師、是產品人,也是還在追 BQ 的跑者。Boston 還在前面,但我沒有放棄。
下一個目標,是 2027 年黃金海岸的 BQ。